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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天国王府建国以来第二次修缮 面临保护难题

A-A+2013年5月12日08:33:02无锡日报评论

  宜兴宜城镇通真观路上,有一幢建筑十分惹眼:红色的院墙,威武的石狮、精致的门当以及精美的石雕,彰显着主人曾经显赫的身份。

  门口的石碑刻字,告诉我这曾是一座太平天国王府。这幢建筑,不仅是宜兴目前保存最为完好的清代建筑,也是无锡地区唯一的一座太平天国王府。与苏州忠王府相比,它的面积仅为五分之一,也远不如其奢华。虽为王府,但在史学家眼里,王府主人身份至今无法最终确认,所以,就以“太平天国王府”来泛称。

  日前,太平天国王府迎来了新中国成立后的第二次大规模修缮保护。记者近日走进王府,在有着浓郁太平天国特色的彩屏、壁画、盘龙柱营造的氛围里,拂去岁月尘土,还原中国近代史上那段波澜壮阔的农民运动,结识王府的各位主人。

  谁是王府主人?

  公元1860年初夏,江南地区进入黄梅雨季。

  这一天,苏州城在一番恶战之后,被忠王李秀成攻克。同日,辅王杨辅清部从常州南下,打下了宜兴。作为太平天国后期的两位重要将领,这两位骁勇战将,为太平天国向东发展立下汗马功劳。

  论功行赏,王自然有王的气派。雕梁画栋的苏州忠王府,成为李秀成的府第。而在宜兴,辅王杨辅清也开始了“安居工程”。据有关史料记载,1860年,辅王杨辅清率兵1万人自北而来,进入宜兴县城,拆城内孔庙建王府,但在即将建成时,突遭雷击焚毁。

  辅王何处安身?原宜兴城内大户私宅便成借用之所。据宜兴市文管委主任黄兴南介绍,这户宅第原为大户朱峻明所有,嘉庆十九年卖归史姓,成为了进士第。黄兴南告诉记者,由于忠王李秀成时常到宜兴巡视,杨辅清出于安全与舒适考虑,便在家中接待李秀成,这里,也成了李秀成的行辕。而王府里陈设的相关资料也表明:除忠王外,这里还先后接待过首王、戴王、梯王、襄王等。“尽管史学界对王府主人身份始终抱谨慎态度,但因杨辅清部在宜兴驻军时间最长,因此,宜兴人认为王府就是辅王杨辅清的王府与忠王李秀成的行辕。”黄兴南说。太平军在宜兴历时三年零十个月,至同治三年(1864年)正月才撤走。杨辅清部在宜兴驻军时间虽短,但宜兴却因他们的到来而破天荒第一次有了农民阶级执政的新型地方政权。太平军在这里推行的村干部选举制使许多下层劳动者走上了乡村领导岗位,实行的禁赌禁烟劝耕劝商发展生产的积极政策,使宜兴农业和商业达到了空前繁荣,譬如丁蜀镇的大浦街,历史记载是舟船络绎,商贾云集,日夜营业,每天交易几十万金。特别是倡导推行男女平等婚姻自愿,直接把妇女解放运动推到了世界先进行列。

  这位骁勇善战、治理有方的辅王,其个人命运终因太平天国运动的失败而走向末路,成了太平天国最后一位被俘的名王。这位杨秀清的族弟在湖州时与洪仁玕道别,当时据说是前往上海向洋人购买军火。后来消息全无,有传言说他去了美国“发展”。其实,他从湖州走后不久,太平军战部皆被一一消灭,他只好潜回广西躲匿。由于风声日紧,杨辅清在广东、湖南、安徽一带四处东躲西藏。天京城失守后十年,他在福建想投清营当兵,欲在清兵营策动造反,复兴太平天国,却因人指认后被擒。清朝闽浙总督李鹤年把他在福州凌迟处死。

  几经易主,王府命运多舛

  从大户朱骏明的私宅,到史姓进士第,直至辅王府,时局变换中,宅主人不断易主,王府命运多舛。

  为避战祸,史氏举家避居乡间,四年后回城发现其宅完好无损,且装修一新。他们马上雇人刨去了大厅屏门上百姓家不该有的青狮白象浮雕,并将其他壁画用石灰涂抹遮盖。1955年,宜城教师朱声媛向上级反映史纪寿住宅有太平天国壁画,省文管会当即派人进行多次考查,上世纪八十年代初终于认定。1982年,宜兴太平天国王府被列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

  王府门前,一对石狮十分威武,颇有王者风范;雕花门当,因年代久远被磨得锃亮。这对石狮与门当,也成为太平军兴衰过程的历史见证。

  王府面北坐南,原有四进,东侧有狭弄直通后院,整体坐南朝北,面宽二十三米,进深五十二米,第四进为转盘楼,民国二年失火被烧。第一进大门内有屏门四扇,朱红色底,左侧彩绘画青龙,右侧彩绘鲤鱼,腾跃在波涛祥云之中。其上为龙门,上方绘红日一轮。宜兴文管委工作人员小蔡介绍说,这是最具太平天国特征的图案。目前彩绘下部已剥落严重,上部色彩较为鲜艳。再进去便是石库门院墙,砖刻门楼左右有景陂人物。第二进门前有两件文物,一件是大刀,是明末宜兴籍兵部尚书抗清名将卢象升的练功刀;另一件是清代古炮,但是否为太平天国时期所用还有待考证。太平天国王府第二进是正厅,正中有太平天国将领的半身塑像,墙上有太平天国历史介绍和相关图案。

  第二进正厅被劈为两个部分,前部正中有忠王李秀成的半身雕像,两边有盘龙柱,东西墙上有八幅壁画,东墙依次为山水树木、池塘荷花、岭间农舍和天竹腊梅,西墙依次为山水亭台、湖塘春晓、红梅绿柳和老树扶疏。壁画反映了太平天国时期乡官巡道农夫劳作,人民安居乐业山水秀色美好的和谐景象。

  因为壁画有着太平天国时期的鲜明特色,为了留下这段史料,1976年南京博物院派画家肖平、黄养辉、李味青、韩少婴等来此复制彩绘了三套壁画,现在分别收藏于国家文物局、江苏文管委和宜兴文管委。为了利用文物场地进行为民服务,正厅后半部改造成了展览室,滚动举办书画、铜镜、陶瓷、刻纸等专题展览。正厅之后,为王府的第三进,目前暂不对外开放。

  损毁严重,面临保护难题

  从建筑本身来看,太平天国王府整体形态保存完好。但作为王府中最能体现太平天国特色、最有研究价值的文物,壁画与彩屏却损毁严重。

  直接绘制在墙体上的水墨壁画,受江南潮湿气候长期侵蚀,已开始褪色剥落,其中,东侧壁画受损最为严重,池塘荷花、山水树木两幅壁画必须仔细辨认,才能从斑驳的墙上看出图案轮廓来。彩色屏风同样损毁严重。也得仔细辨看,才能识读出“鲤跃龙门”的图案。

  “江南气候潮湿,加上近年来,空气中的腐蚀性成分越来越重,壁画与彩屏受损比较厉害。”据黄兴南介绍,上世纪70年代,壁画前加设了玻璃隔离层加以保护,但为了确保墙体通风、透气,不能采取全封闭手段,所以,这层玻璃最多只能防止参观者手摸或硬物碰伤,根本达不到防潮、防空气侵蚀的作用。让人担忧的是,随着岁月流逝,这些壁画终将难逃消失的命运。

  自然损毁让人无可奈何,保护性更令人担忧。行走王府,保护性破坏的痕迹随处可见。与壁画、彩屏色彩严重剥落相比,盘龙柱上的图案却鲜艳如新。原来,在当年修缮过程中,采取了重新上色、勾描的方法,将原来的图案彻底覆盖。这样一来,历史的痕迹在修复过程中被彻底抹去了。

  王府入门处的两侧耳房,如今成了小商品店。记者看到,一侧耳房正在重新装修,房内水泥地坪已被敲掉,工人们忙碌地把砸下的建筑垃圾搬出王府,据说这里要铺设地砖。水泥、黄沙则随意堆放在两个石雕门当之间。陪同采访的小蔡告诉记者,宜兴文管委也曾打算将两侧耳房收回,但囿于种种原因只能作罢。在王府的其它地方,如雕花石磴、水泥圆形花门、水泥地坪等,都透出了保护性破坏的痕迹。

  据了解,王府在上世纪80年代曾经大范围修缮过,之后一直对外开放,也是宜兴城一处人文景点。但地处闹市的太平天国王府,其知晓率并不高。虽然周边的商家均以“王府”作为揽客招牌,但外地人到宜兴,在游览自然风光、品尝山间香茗之余,很少有人知道这里还有一座太平天国王府。

  有故事的建筑,往往附着深厚的历史信息。太平天国王府,正是以其独特的方式,节选并收录了一段波澜壮阔的农民运动,让历史在这里永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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